百家樂贏錢公式禍國·圖壁 第86章 女帝(6) – 易記古風小說網

  

  這一番質問,連姜沉魚聽得都變了臉色。這一招的確夠狠,搬出陳年舊賬,再用“造反”二字壓之。要知道千古帝王最忌諱的就是造反,最不能容忍的也是造反,因此對于謀逆作亂的后果,也是一再警告申明——造反者,株連九族,必死!這才得以警懾天下,要乖乖聽話,不要妄起反心。

  不過……她雖然吃驚,卻不覺得擔心。因為,如果是薛采的話,就肯定能解決掉這個難題的吧……心中就是有這樣的信心呢。

  果然,紫子接下去的話就充分驗證了這一點:“薛相聽后,面不改色,冷冷一笑道:‘我父與我爺爺所做的錯事,與我何干?’陳隆道:‘難道你不知父債子償么?’薛相道:‘若你非要這么說,那么,你們的祖先也造反了,你們又有什么臉活在這世上?’”

  姜沉魚驚訝:“什么?他們也是反賊之子么?”

  “回娘娘,薛相此言一出,旁聽的大眾全都很驚訝,跟娘娘一個反應。而那陳隆立刻跳了起來,暴怒道:‘你胡說!我祖上三代都是清清白白的讀書人,哪里造過反了?休要血口噴人!’薛相冷笑道:‘祖上三代沒有?那么十代?二十代呢?別忘了當年的陳勝吳廣,大秦就是亡在他們手里的。’”

  姜沉魚閉了閉眼睛——她就知道……連陳勝吳廣都搬出來了……

  “陳隆聽了更怒:‘什、什么?陳勝吳廣跟、跟跟我們有何干系?’薛相道:‘你們同姓,追溯千代,必是同根。’陳隆道:‘就算、算是我們的先祖,他、他們那是替天行道!秦二暴政苛刑,搞得民不聊生……’薛相打斷他:‘哦?這個時候就不講究千秋律法、皇族顏面與社稷江山了么?’陳隆道:‘你、你、你……’”

  描述到這里,姜沉魚輕輕一嘆:“紫子,你順著說就行,不用連他們的結巴都模仿出來。”

  百言堂內又是一陣哄笑。

  他們平日里大概是揶揄慣了的,因百家樂此紫子雖然窘迫,卻并不羞惱,依舊好脾氣地笑笑道:“是。微臣改。總之陳隆等人說不過薛相,氣個半死,而薛相最后,環顧眾人,緩緩道:‘歷數千秋,每朝每代,都出過反臣,都出過逆子,他們做錯了,就得受罰,但若因此就剝奪其后人的功勛,就真正可笑了!沒錯,我父我祖做了錯事,但他們究竟是為什么錯的,大家心知肚明。一朝天子一朝臣,如果非要說我薛家有罪,我薛族虧欠了圖璧的話,那么,任我為相,豈非就是最好的贖罪方式?如果你們認為我薛采能力不足,不能為相,就用事實來證明這一點,但要說其他什么出身、年齡之類的膚淺理由,我通通不服!七日已畢,你們已經輸了。不過我知道你們還不服氣,沒關系,我會再給你們機會,每年的今天,我都會在此設席,天下人都可以來試。但,僅是這么七天。其他任何時間任何地點若再被我聽見有人妄議朝政、詆我名譽,斬!’最后一個斬字說得是擲地有聲,樓上樓下,再無人敢出聲,一片沉寂。”

  姜沉魚想像著當時的畫面,不禁向往道:“若我也在場就好了,真想一睹薛采當時力壓群雄的風采啊。”

  紫子嘆道:“七子中只有我昨日親自去了,看到了最關鍵的那一幕,真的是覺得……我朝能有薛相,實在是天下至福啊。”

  姜沉魚想到一個問題:“等等,你說昨日你去看了,也就是說,七日之期,到昨日已經結束了。那為何薛采今天也沒來呢?”

  一旁的綠子“撲哧”一聲,笑了出來,其他眾人也都再次露出了那種詭異的笑容。

  聽到這里,姜沉魚算是明白了,他們笑,不是因為薛采舌戰群儒凱旋歸來,而是還發生了其他事情,并且,那事情必然是讓薛采倒了霉的。想到這里,不禁越發地好奇了起來:“快說!他怎么了?”

  紫子道:“回娘娘,是這樣的——薛相設臺的時辰安排是午時到戌時。昨日到了戌時,本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,就在陳隆等人啞口無言之際,一個玉面書生突然抱著一把琴,進了酒樓,公然要與薛相比琴。”

  “什么?”姜沉魚懵了一下,想起一個問題:薛采會彈琴嗎?

  薛采雖然是個神童,文采武功都很了得,但也不是事事精通的,比如彈琴,就從來沒見他彈過。

  “薛相他……不會彈琴。”紫子說出了答案。

  果然如此……姜沉魚隱約有些猜到眾人為何笑成這樣了。

  “因此,那書生說要同他比琴,不止薛相怔了,周遭所有的人都怔了。薛相皺眉道:‘你說什么?’書生道:‘我要與你比琴。丞相不是說,這七日內無論誰來挑戰你都可以的么?我,就來挑戰看看丞相的琴藝。’”

  一旁被驚醒后就沒再瞌睡的瘋狂百家樂頤非聽到這里,轉動眼珠,“哦”了一聲,竊笑道:“有趣,有趣,這個有趣!堂堂璧國的丞相要是連彈琴都不會,確實有失風雅啊……”

  姜沉魚瞪了他一眼:“這種歪理你也說得出來?哀家要的是一個能處理政事的丞相,不是一介樂師。”

  紫子道:“事實上,當時大家都是那么想的,都覺得那書生莫名其妙,心想著這么無聊的要求薛相肯定不會理會的,但是薛相看了那書生一眼,冷冷一笑:‘好。’”

  “他答應了?”這下子,倒真的出乎姜沉魚的意料了。

  “是的。薛相答應了,不僅如此,他還說道:‘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,如果我不答應你,你肯定會對外宣稱我設下的擂臺有漏洞,如此有漏洞的比賽規定,比出來了,也根本做不得準算不得數,從而進一步將我這七日來的輝煌成績全部抹殺——對么?’那書生微微一笑,既不承認也不否認。薛相繼續道:‘所以,我絕對不會如你所愿。你要比琴是吧?來啊!那就來比吧!’”

  姜沉魚雖然知道薛采最后肯定會贏,但聽到這里,一顆心不禁也緊張了起來:“他不是不會彈琴嗎?”

  “回娘娘,薛相的確不會彈琴,對方肯定也是摸清了他這一點,所以才敢上門挑釁有恃無恐。因此,那書生坐下,擺好古琴道:‘先說好,琴之一技,高低懸殊若是很大,自然很好判斷,但若水平差不多,就難以論斷。你我要如何分清這其中界限?’薛相道:‘你說。’書生道:‘好。我的意見是,在場一共七十九人,我們彈得如何,就讓這七十九人來評,最后誰的支持者多,誰就贏。如何?’薛相道:‘可以’。”

  姜沉魚嘆道:“真難為他了,這種條件都答應。誰不知道那些去看熱鬧的人,其實都是抱著看他輸的心態去的,就算他真能彈得和那書生一樣好,恐怕眾人抱著看好戲的卑劣心理還是會投他輸的。”

  “是,微臣也是這么想的,因此在一旁看得無比著急,上前勸阻,薛相卻根本不理我,徑自走過去坐到了書生對面,道:‘此處無琴,我也用你的琴可好?’書生道:‘好。’薛相道:‘那么你是客,你先彈。’書生應了,就開始彈奏……”

  “他必定彈得很好。”姜沉魚斷定。

  紫子卻搖了搖頭。

  “咦?難道他彈得不好?”

  紫子又搖了搖頭。

  姜沉魚正在奇怪之際,紫子道破真相:“事實上……他根本沒彈得起來。他剛撥了兩個音,羽弦就斷了。于是他只好換了琴弦重來,但撥幾個音后,弓弦又斷了。他再換弦,角弦斷了……總之就是他只要彈上三四聲,就必定斷一根弦,斷到最后,拍案而起道:‘薛采,你在我琴上做了什么手腳?’薛相道:‘這可是你的琴,弦也是你自己帶來的。’書生道:‘但在我彈奏之百家樂機率時你卻暗中用內力震斷琴弦,這算什么?’薛相一笑:‘比試而已。如果你不服氣,我彈奏時你也盡管來震好了。’書生怒道:‘我根本不會武功!’薛相道:‘很好,我也不會彈琴。’書生道:‘那你輸了!’薛相道:‘憑什么?你這種連彈都彈奏不了的琴藝也能算贏么?’書生道:‘那是因為你在一旁破壞!’薛相道:‘我能讓你彈不出琴,就是我贏。’書生哇哇大叫:‘你這算什么贏?’薛相忽然放慢了聲音,一字一字道:‘這就是力量之勝。’書生一怔,安靜了下來。”

  姜沉魚重復道:“力量之勝?”

  “是。薛相道:‘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技藝,但唯獨力量,可以強壓一切。你琴藝再高,但我能讓你彈不出來,極速百家樂這就是我凌駕于你之上的表現。’說到這里,他轉身,望著眾人,提高聲音道:‘你們都給我聽好了,其他想投機取巧的、想斷章取義的也盡管放馬過來,但是來之前,務必做好心理準備——也許你們能在某一技能上贏我,但是,若武功不能贏我,都是白搭。若武功在我之上,別忘了我身后還有十二鐵騎,三萬軍馬,舉國之權,你們盡管挑戰看看!’書生尖聲道:‘那這比賽有什么公平可言?’薛相輕蔑地看著他,冷冷一笑:‘權勢也是一種實力。你若沒有超越我的實力,憑什么想要取代我?’”

  姜沉魚咀嚼著這句“權勢也是一種實力”,不禁有幾分癡了。

  薛采……

  薛采……

  如此出色,如此驕傲,又如此霸氣的薛采啊!

  有時候會忍不住懷疑他真的是人嗎?一個八歲的孩童,怎么可能有這樣的智慧?偏偏,除了智慧,他還出身尊貴,因此培養出眼高于頂恃才傲物的性格,除了性格,他又經歷了從云端到泥底,又從泥底回到云端如此驚天動地的人生大轉變,令他在傲慢之下,練就了過于常人的謹慎和周全。他看似張揚大膽、孤注一擲的行為,卻恰恰是他準備充分、滴水不漏百家樂破解程式下載的表現。

  尋常人,就算有和他一樣的天賦,也沒有和他一樣的性格,就算有和他一樣的性格,也沒有和他一樣的遭遇……這種種因素,造就了他此刻睥睨一切的霸氣,而這種霸氣,無疑是一個成功的當政者,所必不可缺的。

  也許自己真該慶幸——幸好,他是站在她這邊的。

  若有這樣一個對手,實在是太可怕了……

  姜沉魚眼眸微沉,心中打定主意:這一輩子,絕對不給薛采任何與她為敵的機會。

  紫子道:“薛相說完這么一番話后,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,而那書生渾身顫抖地站著,臉上紅一陣白一陣,就在大家以為他肯定要氣死的時候,他突然從身旁的盒子里取出一樣東西,朝薛相丟了過去。侍衛們大吃一驚,以為是暗器,剛想沖上前去護衛,薛相手臂一揚,自己用袖子卷住了那樣東西……”

  其他七子聽到這里,開始憋笑。于是姜沉魚知道終于描述到了關鍵所在,便問道:“是什么?”

  “是繡球。”

  姜沉魚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,不禁又問了一遍:“是什么?”

  “繡球。”紫子一本正經地說道,“就是用彩繡做成,用來給未婚少女結緣所用的……”

  “我知道什么是繡球。”姜沉魚打斷他,“我只是想問——為什么那書生要拋個繡球給薛采?”

  “當時我們看見那個繡球,也全都愣住了,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。只見那書生咯咯一笑,聲音忽然變了,如果說他原來是個娘娘腔,那么此刻,就真真正正變成了女子的聲音,并且伸出一只手指著薛相道:‘好,果然不愧是名揚天下的小冰璃!我服了。所以,我決定嫁給你!這個繡球就是你我的定情之物,我知道你年紀小,不過沒有關系,我可以等你。本姑娘是胡九仙的女兒,小名倩娘。你可別忘了,他日要上門來迎娶我哦!’說罷,抱著琴飄然遠去……”

  “胡九仙?”這個名字好熟悉,似乎在哪里聽過一般。

  “他是宜國人,號稱四國第一商賈,富甲天下,哪里都有他的產業。而帝都,最有名的紅園,就是他的。”

  姜沉魚“啊”了一聲,難怪她覺得耳熟,原來是紅園的主人。

  “哈哈哈哈哈,好個大膽的姑娘!”頤非聽得拍案叫絕,“好一樁美妙姻緣!恭喜娘娘,賀喜娘娘,你的右相馬上就要成家立業了,哈哈哈哈……”

  紫子強忍笑意,繼續道:“那胡小姐忽然來這么一出,誰都沒有預料,薛相當時的表情真的是……微臣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了。此事立刻就傳揚開了,因此,今日薛相本來是想來上朝的,但他的轎子剛出侯府,就發現外面烏壓壓地圍了一群人,都是連夜就等在外頭的妙齡姑娘們,他剛掀開轎簾探頭往外看,就有無數只繡球朝他飛來……那些姑娘一邊丟還一邊喊道:‘丞相大人,我們也想嫁給你……’她們將路都給堵死了,轎子根本走不過去,就只好掉頭回府,所以,薛相今日沒能來上朝……”

  紫子的話還沒說完,堂中已東倒西歪笑倒了一片。

  只有一個人沒有笑,那就是姜沉魚。

  而眾人笑了一會兒后,發現皇后竟然沒有笑,便連忙也收了笑,忐忑不安地看著她。

  姜沉魚垂下眼睛,沉默了一會兒,然后推開奏折道:“今日就先到此,你們都回去吧。哀家也累了,先回宮休息。”說罷,起身離座。

  她很平靜地走出百言堂,很平靜地走出書房,很平靜地走回恩沛宮內,對宮女道:“哀家想獨自一個人待一會兒,你們全都退下吧。”

  宮女們應聲離開,關上房門。

  姜沉魚走到床邊,抱起被子蒙住了頭,這才放聲大笑,笑得滿床打滾,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:“哈哈哈哈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
  薛采……娶親……

  哈哈哈哈哈哈……

  薛采啊薛采,你也有這樣一天啊!

  哈哈哈哈哈……

  她的笑聲依稀傳到了殿外,握瑜聽見了好奇道:“懷瑾姐姐,娘娘她怎么了?有什么大喜事嗎?”

  懷瑾淡淡一笑:“管那么多做什么?我們做下人的,只要替她高興就好了。小姐她……已經很久沒有這么開心了啊……”